杨荟不躲不避,与他对视:“你还记得我曾经问过的一个问题么?”
她不等宁堇延开口又道:“我当时问过你,“我”的里面的宁庥有没有原型。你当时的回答模棱两可。”
“那么……现在呢?”
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杨荟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。
她不愿意问出那句话,但不得不问出来。
如果这是他腐烂的伤口,那么她就要把它挖出来放在太阳底下见光,这样才有机会让他彻底的放下过去。
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,宁堇延不开口,杨荟也不开口逼他。她有的是时间等他。
“有,”宁堇延看着她,有些艰难的说:“就是我。”
如果可以,他不愿让她知道他以前有多么的不堪,就像是个神经病。
可他却不想瞒着她。
而他在说完之后就一直看着她,她的眼里并没有厌恶害怕的情绪,只有满满的心疼。
宁堇延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心里也一阵动容。
果然。
杨荟的鼻子泛酸,眼睛泛酸,就是心里也泛酸了起来。
她看过“我”的。宁庥的痛苦,宁庥的艰难,宁庥的自残,宁庥的抑郁,宁庥的骄傲,宁庥的坚持,宁庥的辛苦,宁庥的泪水血水。
在看的时候她深刻体会了一遍。
那时候她有多心疼宁庥,现在就有多心疼宁堇延,甚至是翻倍的心疼。心疼到让她发疯。
她的嘴唇都颤抖了起来,视线再一次模糊不堪,泪水一滴滴的掉落。
“如果我那个时候就认识你就好了……”
那样我就可以在你最痛苦最孤寂最需要人陪着的时候陪着你了。
“你那个时候很辛苦吧……”
一个人要面对那么多。
“你为什么会得抑郁呢?为什么要得抑郁呢?”
你那么好,那个时候一定备受煎熬吧。
她闭上眼睛,多余的泪水流了下来。
心好痛。
她捂着胸口,感受着那股霸道的钝痛。第一次知道,原来心还可以这样痛。
杨荟三句未说完的话,奇异的让宁堇延满目疮痍的心在一点点的愈合。
腐烂,结痂,长出新肉。
宁堇延感受到她发疯般的心疼,心里又酸又涩又软,再也忍不住,低头狠狠的吻了上去。
啃噬舔咬。
一吻过后,两人的情绪都有些平静了下来。诸多情绪仿佛都在那个激烈的热吻中蒸发不见。
杨荟紧紧的搂着宁堇延:“我很心疼。”
“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就好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,”宁堇延轻声安慰:“以后一直陪着我就好了。”
“嗯!”杨荟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爱你,”她在他耳边固执地一遍遍重复着,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给人一种委屈的感觉:“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……”
宁堇延心里的阴鸷被杨荟一遍一遍又一遍的“我爱你”驱逐开来,只剩下一片明媚。
他再次低头吻了一下,然后微微分开:“我也爱你……”
最后一个“你”字,消失在两人的唇齿间。
吻着吻着,杨荟的眼角又悄然划下了一滴眼泪。
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心疼过一个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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