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再谈。/p
下午四点多,太阳已经西沉,这临近年底的时间气温降到零下,街道吹来的过堂风令周文杰连打寒颤,裹紧了呢绒大衣却没有任何缓解。/p
在他身旁,董玉生和杨伦才更是抖得厉害,这两位不仅是因为气温。/p
“老杨啊老杨,刚刚当着副市长的面,你怎么就不仔细想想再说话。现在可好,弄得周总这么被动!”/p
杨伦才咧咧嘴,没有说话。/p
“周总您也消消气,老杨这人脾气就这样,可能高技术的都这样!好在现在还不是死局,还有希望。”董玉生道。/p
杨伦才嘴拙,但心里透亮,知道董玉生明着批评自己,实则在说情。但依周文杰的脾气,说情有用吗?/p
周文杰依旧拉长着脸:“搞技术的心眼都直,我能理解,像扬总工程师这样耿直的人,我自愧不如。”/p
这话是好话,但周文杰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。杨伦才依旧没有开口,董玉生咬了咬槽牙,也不敢多说。/p
如此等了半个多小时,周文杰让俩人在这边等着,他一个人进入市政办公楼。/p
“老杨,周总不在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你这脾气啊,该改一改了,不然你早晚会吃大亏的!”董玉生跟杨伦才认识二十多年了,是最近一同被周文杰挖到铭扬机械的,关系不比旁人。/p
“我改脾气就有用吗?”杨伦才道。/p
“当然有用。跟领导搞不好关系,你技术再强也没用。不是三岁小孩子了,这个道理还要我说……”董玉生怒道。/p
“老董!”/p
杨伦才止住对方的话,咬着牙问道:“你完全不考虑问题本身吗?是我,我做的方案存在重大漏洞!对我来说这才是问题的关键!当我看到王朝阳递来的测试表,我满脑子都是蒙的,我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……我这张老脸,都快没地方放了,你懂我吗?”/p
说这话,杨伦才在自己脸上抽了两下,力气很大,抽得通红。/p
“我懂!”董玉生道,跟对方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。/p
“谢谢你能懂我……我老杨这辈子,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,但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。我错了,我只能认,至于周总怎么想,我管不了那么多。”杨伦才摇摇头道。/p
“其实我知道,错不在你。周总是个外行,却偏偏喜欢指手画脚……他把你方案改了很多。”董玉生道。/p
“哎,说那些已经没用。图纸右下角写着我的名字,我就该对图纸负全责。”杨伦才道。/p
两人进入沉默。/p
如此等了二十多分钟,周文杰回来,脸色不像之前那么难看。周文杰说刚刚见过牛副市长了,按照牛副市长的点拨,铭扬机械还有机会。/p
“但是……”周文杰话到一半,转而道,“先回去,我有件事情要宣布。”/p
三人返回铭扬机械,按照周文杰的意思,把全体中层以上干部都聚集起来。周文杰坐在当中,脸上带着一团和气的微笑。董玉生看得心中骇然,他隐隐感觉到微笑背后的杀机。/p
周文杰宣布说,铭扬机械将进行业务调整。撤销原有的技术部门,今后的发展方向将是纯粹的加工工厂。/p
一句惊雷,众人哗然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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