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人平淡地说道,声音毫无波澜。
周围人都有所动色,苏平出声问道:“你知道那把剑在哪吗?”
跛脚僧人转过头看向苏平,两人目光交汇,苏平一怔,这是怎样的眼神,像是空旷无垠的深邃天空,像是深不见底的不澜深潭,多看几眼,似乎都能被吸进去。
跛脚僧人微顿,说道:“不知道,不过我能感觉到那把剑的存在。”
话音落下,所有人脸色精彩各异。
“不仅瘸,还是个疯子。”黑脸大汉嗤笑一声。
苏平没有怀疑这僧人的话,他觉得是真的,像他的眼神那样真。
跛脚僧人又低下头喝着碗中的水。
突然,街边远处传来一声叫喊:“让开!都给我让开!”
伴着叫喊声,还有一阵马蹄声急。
众人抬眼看去,只见远处一个浑身漆黑如墨的高头大马上载着一个面容跋扈的青年,正飞驰过来,话音还未落下,一人一马已经快到茶摊这边,速度极快。
这时,众人瞥见一个小姑娘抱着个瓷罐子,步履艰难地从街的另一边慢慢走过来,像是没看到路上飞奔过来的大马。
眼看大马就要撞上那个可怜的小姑娘,马上青年却不勒马,速度依然飞快,有人不禁低呼出声。
苏平提剑,正欲冲过去救下小姑娘,突然眼前一闪,以苏平的眼力,堪堪见到一道褐色浮光。
苏平身形一滞,再定睛看去,街上抱着瓷罐的小姑娘身旁蓦地出现一个人,手中端着半碗茶。
正是那个跛脚和尚。
茶摊的人看到跛脚和尚像是瞬移一般出现在小女孩身旁都脸色大变,几乎下意识地同时转头看向先前跛脚和尚站立的地方,哪还有跛脚和尚。
疾驰的大马就要撞上,跛脚和尚缓缓伸出手,看似滞缓,却在最后时刻按上了大马的脑袋。
一声厉嘶,马头陡然停滞,马身却难停,往前推搡,只听咔嚓一声,马脖直接断裂,马背上的青年也跌落在地。
跛脚和尚另外一只手端着的半碗茶没有洒出一滴,茶面晕开一道道水纹。
轻风拂过,跛脚僧人身上的破旧僧衣衣摆晃动,贴着干瘦的身子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向场间那道矗于小女孩和黑马之间的身影,惊为天人。
从地上爬起来的青年脸涨通红,看着瘫倒在地的黑马,一阵肉痛,正欲呵斥突然出现的僧人,瞥见僧人手中的半碗茶,脸色惊疑。
“出家人慈悲为怀,你却杀了我的爱马,它可是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!”青年终于没忍住,出声道,却也不敢出言过重。
跛脚僧人看向躺在地上的黑马,目光变得柔和起来,轻声说道:“虽是无心,却也是杀生,我办完事情,回寺自会面壁三年,自行忏悔。”
青年一愣,尔后脸色狰狞大叫道:“当年,灯圆大师和魔头扈龙甲斗法,波及一个无辜路人致死,斩杀魔头后,灯圆大师便自行了断,你却只面壁三年?”
“施主的意思是?”跛脚僧人转头看向青年,目光平和。
青年见到僧人的眼神,突然浑身一颤,半天才说出口:“至...至少要...要面壁十年!”
跛脚僧人点点头,口气波澜不惊道:“那便十年。”
说完,跛脚僧人晃着身子,慢慢走回茶摊,在所有人见了鬼似的目光中喝完剩下的半碗茶,把碗递给已经愣住的店小二,轻道:“多谢。”
做完这些,跛脚僧人重新上路,迎着日光的方向,一晃一晃地走向远处。
苏平站起身,对着僧人的背影喊道:“敢问大师名号。”
远处传来:“小僧来自烂柯山,法号苦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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